可若是不见,她知道以后自己根本再无法平静,无法像以往一般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——虽然即便是以前,也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但是直到此时,她才终于明白,真真正正地明白,曾经的曾经,在他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事,那一场劫难的原因是什么,以及,他的哀伤,他的绝望,他成全祝福之后,却依然无法放下的执念。
这个时辰,钰王府的大门早已经闭了起来,九倾也没有要叫醒别人的意思,直接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墙头,以她的身手,即便是半夜三更潜入任何一个权贵世家的府邸,也绝不会被人察觉。
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寒钰的院落,整个院子里一片漆黑,只有钰王的寝阁里还一片灯火通明。
九倾安静地在门外站了片刻,便走上前轻轻地叩门两下。
“谁?”寝阁里传来寒钰温润却疏离的声音,“没事不许来打扰本王。”
九倾没说话,直接推门而入。
明亮的灯光下,寒钰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色里衣,正站在靠近屏风旁边的案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支笔,似是正在埋头作画。
门被打开的一瞬间,夜风吹拂而入,案上一张白纸被吹了起来,寒钰蓦然抬眼,容颜温润清贵,眉眼如画,只有眼底一抹孤寂来不及掩饰。
在看到立于门旁的纤细身影时,他表情一僵,手里的笔一个没握住,从手里掉落,落在白纸上,墨汁染上已几近完成的画作上,瞬间晕出一团黑色污点。
唇角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温雅的面上随即展开了一抹笑容,“倾儿,这么晚了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四哥。”九倾慢慢走了过去,“这么晚了你不睡觉,又是在画什么?”
寒钰低头,下意识地抬手想把画作收拾起来,然而九倾素手轻抬,从放满了画作的案上随手抽出一张,垂眼间已经看清了画上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