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再挑帘。”
这威胁软绵绵,哪能压制住人。赵高还是乖乖收回手,大王要走全套,那就陪着大王走全套吧。
马车走得极慢,用了两刻才到章台宫。侍人、宮婢、暗卫,在场的全是他的心腹。赵高提裙下车,余光瞟到赵政的袍角。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同等婚服,入宫后,便牵着她引她一步步走入寝殿。
尉仲取过侍人端着的牛肉,分别递于二人。赵高接过切的薄肉,匏瓜盛好的美酒便由赵政亲手放在她手中。两人一饮而净,赵政挥挥手,尉仲带着殿内众人躬身退出。
临走前,赵政不免多看几眼尉仲,尉仲只想指天发誓,今日就是拿刀横在他脖子上,他都不会进屋扰了大王的喜事。
赵高瞄到殿内无人,放下雀扇,长舒一口气。抬眼看到赵政直勾勾盯着她,眨眼问他:“是不是,有些怪?”
描眉画脸,长久不用这技能,基本生疏。她头上戴着的金簪等物又重又沉,脖子似乎快挂不住脑袋了。众人一走空,她手一伸,便要立马摘了这些金簪宝石。
赵政一把握住她的腕骨,倾身过来,眸中掠过一丝惊艳,“我还没看够。”
“大王,我脖子疼。”她揉揉后颈。
赵政吻她涂满口脂的唇,“今日你嫁的人,是赵政,不是大王。”
他用寻常的婚礼取她,便是以“赵政”的身份,不是那个高高在上,孤冷寂寥的大王。
“你我二人,以后便是夫妻,”他尤为认真,“你要唤我什么?”
赵高霎时耳热,细声道:“夫君。”
他轻笑着揽过她,贴在她耳侧道:“唤我阿政。”
赵高昂起脸,静静看着他,“阿政。”
赵政倏尔垂首吻下来,一点也不急切,仿佛要将她的眉眼,脸廓全数描绘一次。
“你,等等,”她隔开一些空隙,“头发没拆呢。”
赵政挑眉看了眼,伸手小心一个个摘下那些堆叠的金簪,青丝在他手上,他握在手中捻了捻,心里俱是满足。
殿内烛光熠熠,赵高散下头发,顿时如卸下了几十斤的铁块。
“很重?”赵政不知女子戴饰物多了,会累成这般模样。
她颔首,用小指比划一下,“獬豸冠若是这么重,”说着往后加了一大半,“金簪便是这样的程度。”
还有一部分是不适应,她坐在车里梗着脖子,唯恐一动,金簪便哗啦啦掉下来。
赵政戏笑,手顺着背脊往上,一点点揉捏着她的后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