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呈锦到浴房简单打理一下,换上那套高领的裙衫,出了小院将门锁上。

她走到院后,朝着竹林深处而去,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
那处断崖云海,沈呈锦当时是被青湛抱着去的,本以为不远,走了才知道距离并不近。

她从那有些陡峭的山坡爬上去,好在没出什么意外,临近那块巨石,她停下脚步,看到那处被压折了一片的草丛,是上次他和青湛弄的。

断崖的风有些大,云海黑蒙蒙的一片,黑衣青年立在崖边,快要与那黑沉融为一体,隐约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,看上去分外萧索凄惶。

他忽然回身,看向巨石旁边立着的人,身体蓦地僵住。

沈呈锦一步步走到他身边,在他跟前站定。

青年朝她伸出手,颤了一下,却又垂落,反而后退一步。

沈呈锦忍着想哭的冲动,上前搂住他的腰,埋在他怀里。

青年僵着没有动,许久,终于伸手搂住她,放在她背上的手还在微微战栗,他压抑着心底不真实的悸动,声音沙哑颤抖:“锦锦,我把血冲干净了……”

沈呈锦抱着他,才察觉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是湿的,血腥味淡了许多,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,只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
等心情平复下来,她仰头看着他,轻声开口:“湛湛,我们回家吧。”

青湛低沉应了一声好,搂着她,从断崖处飞掠而下。

沈呈锦迎着山风,放心把自己交给他。

月亮从西边升起,云海被铺上一层朦胧的银装,他们前进的路,在这山峦云雾与月辉之间,风动,月动,云动。

回到竹林小院中,青湛简单洗漱之后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
两人躺在竹榻上,沈呈锦背对着他,被他搂在怀里,她知道他一直没有合眼,明明想要把她搂紧,却又怕勒疼了她。

沈呈锦睁开眼,泪水无声滑落,浸湿了枕头。

他一夜都没合眼,失而复得,那种恐惧还萦绕心头久久不散,他总怕他一闭眼,怀里的人就消失不见了。

前半夜,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直没有睡着,她在哭,虽然极力忍着没有发出声音,可人在怀里,怎么可能察觉不出。几次想要开口询问,都生生忍住了,心脏仿佛爬满了蛭虮,钻进去啃食吸吮他的血肉,模糊一片。

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,可恍惚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问,他在害怕,莫名的害怕,那股恐惧怎么也挥散不去,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。

沈呈锦累极,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睡过去,第二天却醒得格外早,她转身看着榻上的青年,他已经醒了,或者说他根本没睡。

忍不住伸手抚上青年眼底的青黑,心底一疼,强撑着没在他眼前掉泪。

这一天,她和往常一样,牵着他要他和自己一起做饭,一边做饭一边听他背诗,等他背完就毫不吝啬地在他脸上亲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