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是否冤枉委屈,更没有人曾拉住他的手,说无论如何我都会与你站在一起。

喻辰是第一个。

杨无劫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,但那一刻,看到喻辰眼里闪现的水光,他竟久违地感觉眼眶发热,心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。

他不由抬起手按住胸口,感觉心跳的频率似乎到现在都还有些异样。

被千夫所指惯了的人,突然有个人握住他的手,遗憾没能在那样的时刻陪在他身边,杨无劫就像一个冻僵了的人,突然被丢进温暖室内,一时根本缓不过来,人僵硬的,只能凭本能去反应。

不过他也没说错吧?那时候喻辰确实还只是个没他腿长的小女孩啊?

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长的,明明自己也是从小没暖过的人,竟然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,总想尽己所能帮助别人。

或者,正是因为她二十多年来从没被人疼惜过,反而更能感同身受、同命相怜?

对姜乘是这样,对介微柴令也是这样,总是尽心竭力地想给大家一个都能接受的、不那么坏的结果。

“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柴令赴死。”喻辰在秦广那间小屋后墙下说这话时,面色坚定,神情认真,“眼下看来,死当然是最容易的,但也是绝没有后悔余地的。活着就有希望,死了万事皆空!”

那一刻,杨无劫好像真的从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,因为不忍那火熄灭,他虽然心里嫌弃一万遍这样做太麻烦,最后还是照喻辰的主意做了。

柴令这个小子,最好是醒过来时就已经想通,从此好好活下去,不然,哼,魔尊大人不介意亲自动手打到他想通。

耳听着喻辰抱着那傻灵兽去找介微,杨无劫终于收敛心神,入定调息去了。

喻辰敲门时,介微正站在窗边往外看,听见动静,忙过去开门:“喻副队长快请进,是出了什么事么?法器好像突然加速了。”

“嗯,姜乘传讯说遇见点儿不对劲的事,让我们赶过去看看。”喻辰抱着猫站在门口没动,只用眼睛往里面瞟了瞟,“还没醒吗?”

介微摇头,看她不进来,似有顾虑,便问:“您是有事找属下么?要不,换个地方说?”

喻辰笑道:“要是魔界多几个你和鹊鹊这样通透的姑娘就好了,说话真省事。”

介微一笑,迈步出来,回手关上门,和喻辰去了外面厅中说话。

“有一件事,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喻辰抱着猫咪在椅子上坐下,猫咪挣扎了一下,她就让猫侧躺在自己腿上,伸手从头一路撸到尾巴,猫咪顿时舒服地呼噜起来。

介微坐在她旁边,好奇地看着,并不多问,静静等她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