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炉拿好,京城比静江府冷去许多。”
“若是累了便与娘说,万莫累着。”
末了他拿过特意嘱咐向寻拿来的幂篱,亲自为她戴上,又道:“戴着,不可取下。”
京城不同静江府,讲究很多,女子出门大多都戴着幂篱。
然而向漠北却不是因为规矩,而是因为私心。
他不想让外边的男人瞧见了他小娘子的容貌。
他是男人,他很清楚男人的喜好,他的小鱼虽非倾国倾城之貌,可却是寻常男人难以抗拒的清秀娇丽,尤其她嫁与他之后身子长得愈发玲珑……
他自认正人君子,却总是只在瞧见她白皙的脖颈时便忍不住心猿意马,若是遇到那些个心术不正的,必该想入非非。
京城是天子脚下,是整个衍国最繁荣富庶之地,同时也是个鱼龙混杂之地。
这世上,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件事或是一处地方绝对完美,很多时候,看起来愈是光明之地,实则愈是黑暗。
有如光与影,光愈亮,那投照在地的影也就愈浓沉。
这天底下的人心与人性,何尝又不是这般?
孟江南不知向漠北是想到了什么以致他眉心紧紧蹙起,面色也一沉再沉,她见不得他这般凝重的模样,于是她抬手撩开眼前幂篱的皂纱,瞧好了向寻没有朝他们这儿瞧过来,便踮起脚飞快地在他绷紧的薄唇上亲了一口,绯红着脸朝他羞涩笑道:“嘉安不要不开心。”
她这青天。白日下突如其来的亲吻令向漠北怔了一怔,随后情不自禁地笑了一笑。
孟江南看着他嘴角边上忽现的小梨涡,忍不住踮起脚又朝他的小梨涡上亲了一口。
正巧来到这听雪轩内远远瞧着这一幕,抿嘴笑了笑后故意扬声道:“小嫂嫂,该走啦,回来再和小哥亲昵也不迟的!”
“!”孟江南登时通红了脸,飞快地朝她走过来,一把抓起她的手就带着她往院门外走,以免她再嚷出什么令她面红耳赤的话来。
项云珠则是边被孟江南拉着走边转过身去朝向漠北挥挥手,示意他放心,这才回过头和孟江南走了。
待孟江南离开后,向漠北抬手轻轻摩挲了自己的唇,稍稍深吸一口气后转身朝阿睿的东屋走去。
小家伙正坐在书案后练字,认认真真,专心致志,连方才外边项云珠的嚷嚷声都能打扰到他。
这便是小阿睿的又一优点。
哪怕还不足五岁,可但凡他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学习后,便能够一门心思只在自己眼前的笔墨与书卷上,极少有分心。
屋子里有许多布偶与木玩,它们被小家伙拿到手里来玩过,但现下它们尽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