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手上都带着手铐。妇人与她同在一条浮木上,突然回头对秦雨柔道:“我是河边疍户与乐户的女儿,世代贱业装成良民,本就是大罪。我死后,秦姑娘好好活下去,总比这晦气的寡妇更该活下去。”
秦雨柔慌了神:“什么晦气不会晦气的,别乱想。大哥早年受寒,你别什么天灾人祸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妇人愣神片刻,又叹着气道:“可在世人眼中便是如此。老四他们都信你的话,以你为首,想做什么便去做吧。正是出巾帼英雄的时候呢。”
她望向秦雨柔的眼睛,跳进湍急的河流。妇人撞上碎石,随着一滩血水毫无生气地漂远。
第二日,洪水退了。与秦雨柔相熟的小官吏说人犯已死,随手便解开她手脚上的枷锁。
他松了口气,问道:“这无妄之灾虽算是过去事,秦姑娘虽只是想为人犯辩解,如今怕是也得再想个去处。如今梁郡收人,只是世家豪强不少,正是争天下时乱的地方。可还要去那里?”
“没错。梁郡,我会去梁郡那里,还能是哪里呢。”
日后的秦军师在那时才下定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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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这好些话,几人一时无言,只听得炊房油星迸溅、铁勺翻炒的声音。
“叫我英姑吧,”老板娘自后厨端出盘炒菜来,“难得能遇到知道往事的人,又是安阳县本地的,不必如此生疏。”
她指着那碟菜道:“这炒菜是本地冬日爱用的菘菜,拿羊油炒过,也算冬日养胃的好菜。早年菘菜价贵,入百姓家也算百草中的新客,几位将就用吧。”说完,英姑拿汗巾擦过手又系在围兜上,回炊房接着煲汤了。
璎珞住北边,看着那菘菜发愣:“都说草木越往南边生得越高壮,怎么到安阳县反倒奔着小巧玲珑去了。”
柴盼儿也觉着惊奇:“我家靠南些,怎么菘菜反倒比安阳县的还小呢。”
白菜确实奇怪,云绮当年知道它居然不是北方原产,而是南边传来后栽培的也吃了一惊。菘菜到前朝已有了白菜这个名,民间食用的人也是再前朝变多了,百姓家自然更爱称呼菘菜为白菜。
云绮吃两口菜暖胃便放下碗筷,打算抚平衣角离开。她刚摸着衣角,才发现椅上绑着蒲草垫子。蒲草垫与木料颜色相近、触之柔滑微凉,之前竟未曾发现。
江月影好奇她在看什么,这一看也好奇地摸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