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看上去很好。”陈秉淳说,“我知道你在害怕,怕见了他不知道说什么,怕吓到他,也怕他赶你走。”
陆骁没说话。
“陆骁,你现在像个懦夫。”
听到陈秉淳的话,陆骁却笑了:“嗯,我的确是。”
“好吧,我知道这些话伤不了你。”陈秉淳耸耸肩,说,“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吓到燕回,我相信以你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,他再也不能怕了你。放心大胆地去吧,你连死都不怕,还怕受伤?”
他说这样的话刺激陆骁,嫌他畏首畏尾,说他软弱无能,陆骁对一切照单全收,并不因为陈秉淳的刻薄而生气,反倒笑着点头,说:“你说的倒是不错。”
在陈秉淳的敦促和推动下,陆骁坐上了前往桓城的飞机,他并没有带什么东西,但把那只金毛犬捎上了。
陈秉淳还不解地问他:“你过去要待上一段时间,养狗很麻烦,何必给自己找事。”
陆骁并没有解释自己的想法。
他看着奶黄包兴奋地摇着尾巴,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——如果燕回看到这只曾经很喜欢可是却被弄丢了的狗,会不会稍微原谅过去的他哪怕一点呢?
出发前,陆骁在镜子前光是剃胡子就花了两个小时,陈秉淳戏谑地看着他,他却丝毫不为所动,对着镜子看了会儿,突然问了一句:“我长白头发了吗?”
“……你也才三十多,哪儿来的白头发?!”陈秉淳催他赶紧。
陆骁蹙着眉,仍问了句:“没有吗?”
陈秉淳原本讪笑着想要打趣他一句,可一抬头却发现陆骁的表情颇为正经严肃,那一瞬间,陈秉淳在惊怔中想,陆骁其实有些可怜。
他这些年真的变了很多。
30.
直到看见飞机起飞,陈秉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他一直催陆骁去找燕回,心中其实存了私念。
陆骁服用飞鱼的时间并不长,他现在戒断完全来得及,陈秉淳希望借此机会,可以让陆骁摆脱这种不健康的自愈方法。
当药瘾发作的时候,如果不立刻给陆骁注射飞鱼,对陆骁而言是极其痛苦的事——陈秉淳恰恰就存了这个心思,想要陆骁在和燕回重逢的时机上,能够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无能。
陆骁已经一个月没有用过药了,陈秉淳料想,等他到了桓城,见到燕回,而燕回无论肯不肯原谅他,只要看到药瘾发作而无从纾解的陆骁,必定会心软。
陈秉淳曾经骂过陆骁懦弱卑劣,企图用伤害折磨自己的方式,来为他对燕回造成的伤害赎罪。可是真到了这个关头,他自己也无耻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