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庭绪背手走到容汐身旁,语气温和道:“既然是与我一样的来意,就由你来说吧。”
容汐看向李庭绪,在他眸中得到确切的首肯,她才转向吕相平。
也不耽误功夫,她开门见山:“你亲自向陛下自白罪行,是让她活下来的唯一机会。”
吕相平一震,看向容汐。
“她早已做了为你赴死的决心,决意将你隐瞒到底,但我们既已找上了你,就该明白你已经无法躲在她的身后苟活,你若沉默,你俩也只有一起去死的下场。”
“但你若站出来,将罪行全部自揽,称她是被你诱骗胁迫,你固然难逃一死,但她或许可以免除死罪。”
“她的生死,不在陛下,只在你的手中。”
容汐说完,平静地注视着吕相平,吕相平垂下头,没有说话,身侧的拳头却越攥越紧,轻轻颤抖着。
有些空旷的殿内陷入寂静,李庭绪的目光从吕相平身上离开,微微侧脸,落到容汐身上。
这是一场赌博,李庭绪听出来了,容汐是在赌吕相平对安美人的感情。
但李庭绪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,因为他不信任男女情爱。
若当真有情比金坚,母后也不必这些年犹如身居冷宫。
可无声的对峙中,容汐平静而坚定,仿佛早已得到了必胜的答案,这让他感到好奇。
李庭绪陷入她无波无澜的眼眸中找寻,却没能找到一丝破绽,明明是一潭深水,却能清平通透。
李庭绪突然觉得挺有意思,便也不出声了,好整以暇等看这赌博的终局。
出乎他的意料,没有等得太久,吕相平便开口了。
“我与她相识十二年,算得上青梅竹马。”
吕相平的声音有些悲伤,又有些怀念。
“少年时,我无数次向她承诺,我会娶她,我会娶她,我会娶她。”
“可最后,我却食言了。”
“她是芜州刺史的千金,而我却是个藉藉无名的寒门子弟。我从军入伍,拼命努力,想给自己挣一个好前程,挣一个配得上她的身份。可我太无用了,直到她中选进京,我都没能得到她爹爹的青睐。”
吕相平松了拳头,“终究是我错了,原以为当上宫廷侍卫是件好事,现在看来,却是我害了她。”
日光穿过窗棂,一格一格被冲散,变得凋零黯淡,吕相平终于抬起头来,迎向这惨淡的光,面色却变得平和而坚定。
“明日,我会去向陛下告罪,一切都是我的错。此生终是我负她良多,只望最后能稍作偿还。”
“只愿来生,只愿来生……”
吕相平摇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答应并承诺明日亲自去自首后,吕相平便离开了,偏殿里只剩容汐和李庭绪两个人。
李庭绪道:“今次是我越俎代庖了,这事本是父皇交由你去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