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南星将他绝望的笑意尽收眼底,挣扎着推着他,“你疯了!你快走,希望日后你我不要在战场相见,不然别怪我毫不留情。”
元诩看到她眼角的泪滑落,强忍着泪意笑骂,“傻子,和敌人说狠话还会哭,一点平日里的气势都没有。”作势松开了她的手。
陆南星此刻脑海中一片混乱,唯一的念头就是,他一刻也不能再应天停留,只听得“噗嗤”一声,人还未反应过来,手握的匕首插在了他的左胸。
“阿菟!”她哭着惊慌失措地松开手,顺势将摇摇欲坠的元诩搂在怀中,“你做什么?!我并没想杀你……我也不会让他杀你……你”她痛哭出声,“你这个傻子……”
这是殿外传来了打斗声,须臾间破门而出了十几名身着塞外服饰的黑衣人,大喊着:“主上!”
元诩用蛮语斥责道:“滚出去!”他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抚摸陆南星的脸颊,“你放心,我不会死……我不会让你在战场上……看到我。”
陆南星听到了门外的哨声,那是萧祈安亲军召唤人马的暗号,她转身对守在殿门口黑衣人喊道:“快带他走!”
第一百二十九章
鸡头上前拱手低声道:“大帅说这拨人放与不放, 全凭陆姐姐做主。我带人前来,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危。”
陆南星看着黑衣人将奄奄一息地元诩背出殿外,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选择, “放他们走。”
鸡头立刻下令, “将大门让出来,一队过会子将他们送出城外,回来复命。”
瞧着像是黑衣人中最年长的人行了一个单臂礼, “我替大王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。”
陆南星看着元诩手臂无力地下垂, 直至消失在视野里,听得阿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 “姑娘你满身都是血, 我扶你进去盥洗。”她颤抖着抬起自己沾满了血迹的手, 在阿硕的搀扶下犹如行尸走肉般回到了殿内。
“他来时,便是这身打扮么?”
阿硕转身下跪, 红着眼道:“他今日来时的确这身打扮, 奴婢从未见过金贼……还以为他又想到了能令姑娘开怀大笑的乐子。方才才知晓, 这件事的严重性, 恳请姑娘责罚。”
“不知者无罪。”陆南星拉她起身,“端盆水,我去见大帅。”
许招娣看着她打蔫的神色, 心疼滴上前劝道:“天色已晚, 大帅若怀疑姑娘也不会让鸡头前来保护。姑娘刚回来还未得歇息,明日一早再去找大帅也使得。”
陆南星摇摇头, “他定然没睡。不用更衣了。”
正如她所说, 萧祈安的确未睡, 听完鸡头的禀报,靠坐在椅中片刻后问道:“她可有难过?”
鸡头听到这个难题到是挺难过的, 只得硬着头皮耍起了小聪明,“天色太黑,属下不敢凑近瞧陆姑娘的神色……”话未说完,就听到外头的亲兵请示,“大帅,陆将军求见。”
鸡头赶忙行礼,“属下告退。”一溜烟跑了出去,还不忘朝着陆南星比划了行礼的手势。
萧祈安赶紧拿起一本书,坐在灯下摆出了仔细阅读的架势。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,却感觉比平日里虚浮,强忍着一探究竟的心思,等着对方先开口。
“大帅,属下来请罪。”有气无力的声音听在他心里,感觉颇不是滋味。
“你有何罪?”
“可大可小。往大了说,通敌卖国之罪。”陆南星单膝跪地,拱手道。
萧祈安怒火瞬间涌上了心头,他重重将书往书案上一扔,起身踱步站在她身前,垂眸俯视着她,“你到与他亲密,竟然不惜担上凌迟的罪名。怎么着,你还想为他去死不成?”他越说越气,蹲下身双手握住她的双臂,“你之前说的为了天下女子的那些话,难道是敷衍我?!”
陆南星自从元诩强迫她认清并接受他的身份,并承认他已经回归到完颜氏这件事触动了她的反骨。此时再听到这声指责,她负气冷笑回怼,“是敷衍又怎样?你怕是早已知晓元诩回归完颜氏,密切监视他的动向。得知他来到了应天,这才命人加急往回赶,是也不是?
你明知他对我有请,暗中派兵将藩王府围得犹如铁桶那般。若元诩选择劫持我,你就会毫不留情地射杀。若你没想利用过我,根本不会给他机会进入应天!萧祈安,今夜发生的事,你敢说不是你顺水推舟一手安排的么?”
她拼命控制眸中的泪意,“己所不欲,勿责于人。”双臂用力撑开钳制,却被萧祈安大力地拥入怀中,“你要去哪里?”